最近中韩之间关于这个问题的争论比较多,历史的纷繁复杂我们缺少仔细的研究去拨开迷雾,这里转摘这篇文章,里面有比较深的研究,但并不表示本人认同其观点,仅供大家参考和研究借鉴。 历史的长河蜿蜒流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看了许多关于高句丽和王氏高丽的论断,本能的觉得历史的事实似乎还有民族情绪之外的东西,既然光明日报引用了许多史籍,那么如果我们也来看看史籍,可能也会有一些发现。
史籍中最早有关于高句丽的记载是在《三国志》, “高句丽在辽东之东千里,南与朝鲜、濊貊,东与沃沮,北与夫馀接。都於丸都之下,方可二千里,户三万。多大山深谷,无原泽。随山谷以为居,食涧水。无良田,虽力佃作,不足以实口腹。其俗节食,好治宫室,於所居之左右立大屋,祭鬼神,又祀灵星、社稷。……东夷旧语以为夫馀别种,言语诸事,多与夫馀同,其性气衣服有异。……以十月祭天,国中大会,名曰东盟。……沟漊者,句丽名城也” 所以高句丽是以种田为主,人口按照当时的平均算,约15万。语言上和夫馀相同。那么夫馀是什么样呢?
《三国志引魏略》魏略曰:旧志又言,昔北方有高离之国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杀之,婢云:“有气如鸡子来下,我故有身。”后生子,王捐之於溷中,猪以喙嘘之,徙至马闲,马以气嘘之,不死。王疑以为天子也,乃令其母收畜之,名曰东明,常令牧马。东明善射,王恐夺其国也,欲杀之。东明走,南至施掩水,以弓击水,鱼鳖浮为桥,东明得度,鱼鳖乃解散,追兵不得渡。东明因都王夫馀之地。 “有气如鸡子来下,我故有身。”一段非常象商和秦的祖先降生的传说,夫馀是通古斯人么? “挹娄在夫馀东北千馀里,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未知其北所极。其土地多山险。其人形似夫馀,言语不与夫馀、句丽同。有五谷、牛、马、麻布。人多勇力。无大君长,邑落各有大人。处山林之间,常穴居,大家深九梯,以多为好。土气寒,剧於夫馀。其俗好养猪,食其肉,衣其皮。冬以猪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夏则裸袒,以尺布隐其前后,以蔽形体。其人不絜,作溷在中央,人围其表居。其弓长四尺,力如弩,矢用楛,长尺八寸,青石为镞,古之肃慎氏之国也。善射,射人皆入(因)。矢施毒,人中皆死。出赤玉,好貂,今所谓挹娄貂是也。自汉已来,臣属夫馀,夫馀责其租赋重,以黄初中叛之。夫馀数伐之,其人众虽少,所在山险,邻国人畏其弓矢,卒不能服也。其国便乘船寇盗,邻国患之。东夷饮食类皆用俎豆,唯挹娄不,法俗最无纲纪也。”
挹娄就是先前的肃慎氏之国,也就是后来的通古斯人,语言上和夫馀、高句丽不一样,也就不是一族人。 当时朝鲜半岛上还有其他一些民族: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其地形东北狭,西南长,可千里,北与挹娄、夫馀,南与濊貊接。户五千,无大君王,世世邑落,各有长帅。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 濊南与辰韩,北与高句丽、沃沮接,东穷大海,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户二万。……其耆老旧自谓与句丽同种。其人性愿悫,少嗜欲,有廉耻,不请(句丽)。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衣服有异。 韩在带方之南,东西以海为限,南与倭接,方可四千里。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马韩其中有伯济国,凡五十馀国。大国万馀家,小国数千家,总十馀万户。辰韩在马韩之东,其耆老传世,自言古之亡人避秦役来適韩国,马韩割其东界地与之。有城栅。其言语不与马韩同,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有似秦人,非但燕、齐之名物也。名乐浪人为阿残;东方人名我为阿,谓乐浪人本其残馀人。今有名之为秦韩者。始有六国,稍分为十二国。其中有斯卢国。弁辰与辰韩杂居,亦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同。言语法俗相似,祠祭鬼神有异,施灶皆在户西。其渎卢国与倭接界。十二国亦有王,其人形皆大。衣服絜清,长发。亦作广幅细布。法俗特严峻。辰王常用马韩人作之,世世相继。辰王不得自立为王。 沃沮和濊属于高句丽一族,马韩不清楚,但是弁辰和辰韩语言类似,又有断发文身,是典型的农业部落。 稍后的记载是《后汉书》 其中记载基本相似,就是高句丽、夫馀、沃沮、濊是同一语言群落。不同的是范晔记载的“弁辰与辰韩杂居,城郭衣服皆同,语言风俗有异。”到底谁更可信? 从情理上杂居的民族如果语言相同,是很难分别的。更有可能是范晔的记载。三韩的首领都是马韩人,辰韩虽然类似秦人,但可以肯定不是秦人,因为详细记载中有: “魏略曰:初,右渠未破时,朝鲜相历谿卿以谏右渠不用,东之辰国,时民随出居者二千馀户,亦与朝鲜贡蕃不相往来。至王莽地皇时,廉斯鑡为辰韩右渠帅,闻乐浪土地美,人民饶乐,亡欲来降。出其邑落,见田中驱雀男子一人,其语非韩人。问之,男子曰:“我等汉人,名户来,我等辈千五百人伐材木,为韩所击得,皆断发为奴,积三年矣。”鑡曰:“我当降汉乐浪,汝欲去不?”户来曰:“可。”(辰)鑡因将户来(来)出诣含资县,县言郡,郡即以鑡为译,从芩中乘大船入辰韩,逆取户来。降伴辈尚得千人,其五百人已死。鑡时晓谓辰韩:“汝还五百人。若不者,乐浪当遣万兵乘船来击汝。”辰韩曰:“五百人已死,我当出赎直耳。”乃出辰韩万五千人,弁韩布万五千匹,鑡收取直还。郡表鑡功义,赐冠帻、田宅,子孙数世,至安帝延光四年时,故受复除。” 可见韩人内部共性是有的。有趣的是高句丽以十月祭天大会,名曰“东盟”。马韩同样十月农功毕,亦复如之。诸国邑各以一人主祭天神,号为“天君”。可能是农业部落的一些共同点吧。 再后来是《魏书》和《梁书》 “高句丽者,出于夫余,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为夫余王闭于室中,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余王弃之与犬,犬不食;弃之与豕,豕又不食;弃之于路,牛马避之;后弃之野,众鸟以毛茹之。夫余王割剖之,不能破,遂还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于暖处,有一男破壳而出。及其长也,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余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将有异志,请除之,王不听,命之养马。朱蒙每私试,知有善恶,骏者减食令瘦,驽者善养令肥。夫余王以肥者自乘,以瘦者给朱蒙。后狩于田,以朱蒙善射,限之一矢。朱蒙虽矢少,殪兽甚多。夫余之臣又谋杀之。朱蒙母阴知,告朱蒙曰:“国将害汝,以汝才略,宜远适四方。”朱蒙乃与乌引、乌违等二人,弃夫余,东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济无梁,夫余人追之甚急。朱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孙,今日逃走,追兵垂及,如何得济?”于上鱼鳖并浮,为之成桥,朱蒙得渡,鱼鳖乃解,追骑不得渡。朱蒙遂至普述水,遇见三人,其一人著麻衣,一人著纳衣,一人著水藻衣,与朱蒙至纥升骨城,遂居焉,号曰高句丽,因以为氏焉。”《魏书》 朱蒙在《梁书》里叫东明,也就是《后汉书》的东盟、东明,朱蒙是卵生,和《三国志》里夫馀的记载类似,可见高句丽和夫馀是同一族群。 “百济国,其先出自夫余。其国北去高句丽千余里,处小海之南。其民土著,地多下湿,率皆山居。有五谷,其衣服饮食与高句丽同。” 《魏书》 “百济者,其先东夷有三韩国,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弁韩、辰韩各十二国,马韩有五十四国。大国万余家,小国数千家,总十余万户,百济即其一也。后渐强大,兼诸小国。……其国近倭,颇有文身者。今言语服章略与高骊同,行不张拱、拜不申足则异。呼帽曰冠,襦曰复衫,袴曰裈。其言参诸夏,亦秦韩之遗俗云。”《梁书》 这一块就更神奇了,第一次提到百济出自夫馀,可信么?未必,但是后一段在延续百济出自马韩的说法同时还有“今言语服章略与高骊同”, 并且还有“呼帽曰冠,襦曰复衫,袴曰裈。其言参诸夏,亦秦韩之遗俗云。” 我们看到了民族融合的过程,辰韩渗透到马韩的语言,而且马韩很有可能和高句丽是同一族群,因为之前的史料没有否认,相反马韩和高句丽都在十月祭天,很有可能是同源。再看看新罗 “新罗者,其先本辰韩种也。……魏时曰新卢,宋时曰新罗,或曰斯罗。其国小,不能自通使聘。普通二年,王募名秦,始使使随百济奉献方物。其俗呼城曰健牟罗,其邑在内曰啄评,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其冠曰遗子礼,襦曰尉解,洿曰柯半,靴曰洗。其拜及行与高骊相类。无文字,刻木为信。语言待百济而后通焉。”《梁书》 最有趣的是其中记载的新罗叫城为“健牟罗”,而《三国志》中高句丽叫城为“沟漊”。健和干在古代是可以互转的,如“奸”,而“干牟”连读就是“沟”,罗和溇是音近的。所以我认为新罗和高句丽在城的叫法上应该是一致的。这是我考证的新罗和高句丽语言可能类似的一个依据。这也就是百济有夫馀所出的依据吧。 此时通古斯人由挹娄的名字转变为勿吉, “勿吉国,在高句丽北,旧肃慎国也。邑落各自有长,不相总一。其人劲悍,于东夷最强。言语独异。常轻豆莫娄等国,诸国亦患之。” 豆莫娄和契丹、室韦相同,可见是蒙古语族的人,勿吉是通古斯人,他们都不同于高句丽人。 然后是《隋书》和《北史》 两本书关于高句丽没有什么新意, “百济之先,出自高丽国。其国王有一侍婢,忽怀孕,王欲杀之,婢云:“有物状如鸡子,来感于我,故有娠也。”王舍之。后遂生一男,弃之厕溷,久而不死,以为神,命养之,名曰东明。及长,高丽王忌之,东明惧,逃至淹水,夫余人共奉之。东明之后,有仇台者,笃于仁信,始立其国于带方故地。汉辽东太守公孙度以女妻之,渐以昌盛,为东夷强国。初以百家济海,因号百济。历十余代,代臣中国,前史载之详矣。开皇初,其王余昌遣使贡方物,拜昌为上开府、带方郡公、百济王。……其人杂有新罗、高丽、倭等,亦有中国人。其衣服与高丽略同。……婚娶之礼,略同于华。丧制如高丽。”《隋书》 “百济之国,盖马韩之属也,出自索离国。其王出行,其侍兒于后妊娠,王还,欲杀之。侍兒曰:“前见天上有气如大鸡子来降,感,故有娠。”王舍之。后生男,王置之豕牢,豕以口气嘘之,不死;后徙于马阑,亦如之。王以为神,命养之,名曰东明。及长,善射,王忌其猛,复欲杀之。东明乃奔走,南至淹滞水,以弓击水,鱼鳖皆为桥,东明乘之得度,至夫余而王焉。东明之后有仇台,笃于仁信,始立国于带方故地。汉辽东太守公孙度以女妻之,遂为东夷强国。初以百家济,因号百济。 ”《北史》 值得一提的是百济与高句丽同源的说法已经通用,并且与夫馀、高句丽的说法几乎一样,都是东明。只是后来出现了仇台。一般来说古代的民族起源,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是一般不会有错乱,所以百济出自夫馀、高句丽一族应该是对的。而百济出自马韩也不可能是错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马韩同样出自夫馀、高句丽一族。 “新罗国,在高丽东南,居汉时乐浪之地,或称斯罗。魏将毌丘俭讨高丽,破之,奔沃沮。其后复归故国,留者遂为新罗焉。故其人杂有华夏、高丽、百济之属,兼有沃沮、不耐、韩獩之地。其王本百济人,自海逃入新罗,遂王其国。传祚至金真平,开皇十四年,遣使贡方物。高祖拜真平为上开府、乐浪郡公、新罗王。其先附庸于百济,后因百济征高丽,高丽人不堪戎役,相率归之,遂致强盛,因袭百济,附庸于迦罗国。……风俗、刑政、衣服,略与高丽、百济同。”《隋书》 新罗国王出自百济,这和辰韩王是马韩人是类似的,应该是可信的。“风俗、刑政、衣服,略与高丽、百济同。”可见三国的共性,民族融合。然后是《旧唐书》《新唐书》 关于三国的起源和文化的记载没有什么新意,但是却有关于唐灭高句丽、百济的资料。 “高丽国旧分为五部,有城百七十六,户六十九万七千;乃分其地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一、县一百,又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擢其酋渠有功者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参理百姓。乃遣左武卫将军薛仁贵总兵镇之,其后颇有逃散。仪凤中,高宗授高藏开府仪同三司、辽东都督,封朝鲜王,居安东,镇本蕃为主。高藏至安东,潜与靺鞨相通谋叛。事觉,召还,配流邛州,并分徙其人,散向河南、陇右诸州,其贫弱者留在安东城傍。”《旧唐书》 “执藏、男建等,收凡五部百七十六城,户六十九万。……剖其地为都督府者九,州四十二,县百。复置安东都护府……总章二年,徙高丽民三万于江淮、山南。……仪凤二年,授藏辽东都督,封朝鲜郡王,还辽东以安馀民,先编侨内州者皆原遣,徙安东都护府于新城。藏与靺鞨谋反,未及发,召还放邛州,厮其人于河南、陇右,弱窭者留安东。藏以永淳初死,赠卫尉卿,葬颉利墓左,树碑其阡。旧城往往入新罗,遗人散奔突厥、靺鞨,由是高氏君长皆绝。垂拱中,以藏孙宝元为朝鲜郡王。圣历初,进左鹰扬卫大将军,更封忠诚国王,使统安东旧部,不行。明年,以藏子德武为安东都督,后稍自国。至元和末,遣使者献乐工云。”《新唐书》 当时高句丽有69万户,也就是大约300万人口,唐设置了州41个、县100个,这都说明当时的高句丽人口很多,高句丽是种田为主,这和半农半猎的通古斯人以及游牧的蒙古人不一样,人口要多。而后来由于谋反迁徙了一些人,这些人应该是贵族,人口不会太多,有确数的移民是3万,这和300万人口相比实在是很少。而且“旧城往往入新罗,遗人散奔突厥、靺鞨,由是高氏君长皆绝。”,也就是说贵族逃亡,高氏绝,民众基本划入新罗。 “六年,新罗王金春秋又表称百济与高丽、靺鞨侵其北界,已没三十余城。显庆五年,命左卫大将军苏定方统兵讨之,大破其国。虏义慈及太子隆、小王孝演、伪将五十八人等送于京师,上责而宥之。其国旧分为五部,统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至是乃以其地分置熊津、马韩、东明等五都督府,各统州县,立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及县令。命右卫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总兵以镇之。义慈事亲以孝行闻,友于兄弟,时人号“海东曾、闵”。及至京,数日而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特许其旧臣赴哭。送就孙皓、陈叔宝墓侧葬之,并为竖碑。”《旧唐书》,《新唐书》类似 当时百济有76万户,也就是350万人口左右,人口比高句丽还要多,他们又和高句丽属于同一族群,唐灭百济后没有迁徙他们。很快他们也并入新罗。 还有渤海到底是不是夫馀、高句丽一族的后代? “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亦曰挹娄,元魏时曰勿吉。直京师东北六千里,东濒海,西属突厥,南高丽,北室韦。离为数十部,酋各自治。其著者曰粟末部,居最南,抵太白山,亦曰徒太山,与高丽接,依粟末水以居,水源于山西,北注它漏河;稍东北曰汨咄部;又次曰安居骨部;益东曰拂涅部;居骨之西北曰黑水部;粟末之东曰白山部。部间远者三四百里,近二百里。……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姓大氏。高丽灭,率众保挹娄之东牟山,地直营州东二千里,南比新罗,以泥河为境,东穷海,西契丹。筑城郭以居,高丽逋残稍归之。” 渤海是粟末靺鞨(通古斯人一支)建立,他们曾经依附过高句丽,但他们不是高句丽一族。然后是《新五代史》 “高丽,本扶余人之别种也。其国地、君世见于唐,比他夷狄有姓氏,而其官号略可晓其义。当唐之末,其王姓高氏。同光元年,遣使广评侍郎韩申一、副使春部少卿朴岩来,而其国王姓名,史失不纪。至长兴三年,权知国事王建遣使者来,明宗乃拜建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高丽国王。建,高丽大族也。” 王建后来篡位高氏,成为高丽王。到底高丽和高句丽算不算一脉相传?这看起来像是形名之学,说高丽不是高句丽有点白马非马的感觉。由于我没有看过朝鲜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只能从中国典籍来进行分析。 首先从人口上讲,高句丽的人大多数都留在了原地,而不是迁徙到中原,这在前面已经说过。 而且即使高丽是新罗人建立,新罗源于三韩,三韩之所以同为韩,就是因为他们的相近,不排除他们中断发文身的部分不是高句丽族群,他们中的大多数应该同源,而其中出现的与中国东方语相近的部分则很有可能昭示高句丽族群与中国东夷族群之间的联系。马韩、百济明确属于高句丽族群,而且他们留下的人非常多,他们也奠定着新罗人的血统。 还有就是新罗国王出自百济,而百济又出自高句丽族群,即使王建是新罗贵族,他和高句丽贵族又有多少区别。下面我再引一段: “《三国史记·新罗本纪》: 先是,朝鲜遗民分居山谷之间为六村:一曰阏川杨山村,二曰突山高墟村,三曰觜山珍支村(或云于珍村),四曰茂山大树村,五曰金山加利村,六曰明活山高耶村,是为辰韩六部。高墟村长苏伐公望杨山麓萝井傍林间,有马跪而嘶,则往观之,忽不见马,只有大卵,剖之,有婴儿出焉,则收而养之。及年十馀岁,歧嶷然夙成。六部人以其生神异,推尊之,至是,立为君焉。辰人谓瓠为朴,以初大卵如瓠,故以朴为姓。 《三国遗事》: 六部之祖,似皆从天而降……三月朔,六部祖各率子弟,俱会于阏川岸上,议曰:“我辈上无君主临理蒸民,民皆放逸,自从所欲,盍觅有德人为之君主,立邦设都乎?”于是乘高南望,杨山下萝井傍,异气如电光垂地,有一白马跪拜之状。寻捡之,有一紫卵(一云青大卵),马见人长嘶上天。剖其卵,得童男,形仪端美,惊异之。浴于东泉,身生光彩,鸟兽率舞,天地振动,日月清明,因名赫居世王,……位号曰居瑟邯(或作居西干)。……男以卵生,卵如瓠,乡人以瓠为朴,故因姓朴。……以五凤元年甲子,男立为王,……国号徐罗伐,又徐伐,或云斯罗,又斯卢。 ” 这是新罗与百济、高句丽、夫馀同样的卵生传说,古代的起源虽然看似荒诞,但却不可能颠倒其本质,就是卵生起源。古民族的起源传说非常有趣,同时也是研究民族归属的最好佐证,正如巴人尚虎,夏人尚龙,商人和秦人卵生,这些都昭示着他们的族属。 现在我归纳一下: [b][color=Red]高句丽族群包括夫馀、高句丽、沃沮、濊、马韩、辰韩、弁辰(弁韩)他们都有着卵生传说,都祭祀东明(朱蒙,也就是天神),都祭祀稷神(也就说明他们都是农耕部落),同时他们也和中原的语言有着联系(更确切的说是与东方人有联系,因为邦是东方的说法,东方人管我叫阿,现在还有俺的叫法)。高句丽族群不是通古斯族群,也不是蒙古族群,他们就是现在的朝鲜语族群的祖先。[/color][/b] 再谈高句丽族群和中国东夷族群的联系,正如显而易见的卵生传说,东方少昊、蚩尤一族以鸟纪事,商人、秦人的卵生传说,语言上出现的种种类似(前面说过),考古上发现的习俗类似(如压小孩脑,儿童后脑有明显变形),农耕传承(东方历来就有大人国、君子国,历史记载中关于高句丽族群的种种记载都有着“仁”的痕迹),以及有关山东和朝鲜体质上的接近(山东人单眼皮89%,朝鲜人87%,东北人84%, 山东人四方脸为主,朝鲜人大饼子脸,同样是面平而两侧颧骨高),这些都昭示着高句丽族群很有可能就是中国的东夷族群。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中国的东夷族群早已融入华夏,而残留着的东夷族群(高句丽族群)依然存在,并且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民族朝鲜族,是不是在未来,朝鲜族也会像中国东夷族群一样融入华夏,使我们民族成为一个泛黄民族。历史上的渊源,文化上的亲密,泛黄民族不是不可能,大东亚共荣也不是不可能。 在高句丽问题上,我觉得中国人做的不够大度,小气十足。退一万步,即使高句丽不是朝鲜族的祖先,象我们现在蒸蒸日上,强大的国家也不应该害怕什么朝鲜分裂主义,而因此在高句丽问题上显得咄咄逼人。
高句丽在中国的史籍上历来就和高丽混称(且不谈有没有错,这是事实),朝鲜人历来也认为他们是朱蒙的后裔。我们不应该在这种问题上挑起我们与东方邻居的事端。我们是大国,我们应该尊重小国,我们应该抛却政治,全身心的研究历史,尊重历史,寻求重获历史的乐趣。“没有任何理由说什么历史上某地属于某国,那么它就应该永远属于某国”,历史不是用来为政治铺路的,历史是我们寻求祖先道路的见证。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回帖,其实我心里也很明白,谁都不愿意往自己人的脸上煽耳子,但是我的论据比较充分,大家又不好反驳。 在高句丽问题上我们的历史学家一直强调的并不是高句丽与中原王朝的关系(因为有这种关系的还有什么蒙古、流求之类的,而越南要比高句丽不知道亲多少倍,因为它几乎一直都是中国的领土,这个说明不了问题),而是高句丽人口的最终流向。但是有关高句丽人口最终流向的历史史料实在是少,而且也十分分散,就目前我看到的史料根本就说明不了问题,一些分析文章看起来更象是写小说。我觉得就目前我所看到的情况,分析实际古代移民的困难,更有可能的情况时大部分高句丽人留在了原地。而我觉得更能说明问题的不是高句丽的去向,而是高句丽的族源,在这个问题上,历史的史料给了我们太多的佐证。以至于连我这种业余爱好者都觉得应该没有分歧。
为了能够从更多的角度说明高句丽问题,就我现在看到的也可以谈一谈,因为我觉得即使是谈高句丽人口的流向也不是没有证据,下面是地理志上的记载: 安东都护府 总章元年九月,司空李勣平高丽。高丽本五部,一百七十六城,户六十九万七千。其年十二月,分高丽地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城以统之。用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县令,令将军薛仁贵以兵二万镇安东府。上元三年二月,移安东府于辽东郡故城置。仪凤二年,又移置于新城。圣历元年六月,改为安东都督府。神龙元年,复为安东都护府。开元二年,移安东都护于平州置。天宝二年,移于辽西故郡城置。至德后废,初置领羁縻州十四,户一千五百八十二。去京师四千六百二十五里,至东都三千八百二十里 新城州都督府、辽城州都督府、哥勿州都督府、建安州都督府、南苏州、木底州、盖牟州、代那州、仓岩州、磨米州、积利州、黎山州、延津州、安市州凡此十四州,并无城池。是高丽降户散此诸军镇,以其酋渠为都督、刺史羁縻之。天宝,领户五千七百一十八,口一万八千一百五十六。《旧唐书》 安东,上都护府。总章元年,李勣平高丽国,得城百七十六,分其地为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县一百,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城以统之,用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县令。上元三年徙辽东郡故城,仪凤二年又徙新城。圣历元年更名安东都督府,神龙元年复故名。开元二年徙于平州,天宝二年又徙于辽西故郡城。至德后废。土贡:人。有安东守捉。有怀远军,天宝二载置;又有保定军。《新唐书》 而对于高句丽散户州的记载只到天宝,人口也和前期的69万户不成比例,可能的情况是:其中的户数是在唐朝的有效控制范围之内的能够向唐朝缴税的户数。而安东都护府的人数更可怜,只有区区1582户。这显然不是当时在安东都护府范围内的人口数,只是当时能向政府缴税的汉人的数目。 其实同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比如很多时候人们强调中国的汉人南迁数量的问题,其中很大的佐证就是当时政府的人口统计。可是事实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对于汉人与其他民族混居的区域,人口统计与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尤其是在其他民族的人口统计上。实际上中国汉人的南迁的总体规模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宏大。这在民族学和其他学科上都有佐证。 而且安东都护府在至德(756-758)后就废了,而这正是安史之乱的前两年,可见安史之乱使得不断退守的唐朝政府最终放弃了东北。从乾封三年(668)到至德元年(756),唐朝政府在高句丽地区总共统治了不到90年,大约相当于蒙元在中国的统治时间。我觉得像这么短的时间,其中又是一种不断退守的形势,向东北大量移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史籍中也没有相关记载,以我们今天三峡移民的困难(川东还是丘陵地带,又有大江,10万人都这么费劲,高句丽有盖马大山、千山、医巫闾山),从高句丽大量移民的可能也不会多,以至于3万人都要记载一下。 其实排除政治因素,现在高句丽历史能够引起这么多人的重视,对于高句丽历史本身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只要大家能够公正的对待历史,那么这段历史现在属于谁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朝鲜在中国的典籍中早有记载:《山海经·海内经》 “东海之内北海之隅有国,名曰朝鲜、天毒,其人水居,偎有爱之。” 而在正式的典籍中最早是在《史记》中。夫燕亦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南通齐、赵,东北边胡。上谷至辽东,地踔远,人民希,数被寇,大与赵、代俗相类,而民雕捍少虑,有鱼盐枣栗之饶。北邻乌桓、夫馀,东绾秽貉、朝鲜、真番之利。《货殖列传》 而《朝鲜列传》并没有关于箕子的记载,只是说朝鲜、真番在燕国强盛的时候并入领土。朝鲜,真番到底是以什么民族为主并没有记载。但是从《货殖列传》的记载来看,燕和朝鲜的差别可能不大。在西汉扬雄的《方言》里,总是将北燕和朝鲜洌水(大同江)合在一起,可见北燕和朝鲜是接近的。
关于居住于朝鲜的人的民族属性的记载是《三国志》和《后汉书》 《三国志》 “濊南与辰韩,北与高句丽、沃沮接,东穷大海,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户二万。昔箕子既適朝鲜,作八条之教以教之,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其后四十馀世,朝鲜侯(淮)僭号称王。陈胜等起,天下叛秦,燕、齐、赵民避地朝鲜数万口。燕人卫满,魋结夷服,复来王之。汉武帝伐灭朝鲜,分其地为四郡。自是之后,胡、汉稍别。无大君长,自汉已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统主下户。其耆老旧自谓与句丽同种。其人性愿悫,少嗜欲,有廉耻,不请(句丽)。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衣服有异。男女衣皆著曲领,男子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自单单大山领以西属乐浪,自领以东七县,都尉主之,皆以濊为民。后省都尉,封其渠帅为侯,今不耐濊皆其种也。汉末更属句丽。”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其地形东北狭,西南长,可千里,北与挹娄、夫馀,南与濊貊接。户五千,无大君王,世世邑落,各有长帅。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汉初,燕亡人卫满王朝鲜,时沃沮皆属焉。汉武帝元封二年,伐朝鲜,杀满孙右渠,分其地为四郡,以沃沮城为玄菟郡。后为夷貊所侵,徙郡句丽西北,今所谓玄菟故府是也。沃沮还属乐浪。” “今夫馀库有玉璧、珪、瓚数代之物,传世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国有故城名濊城,盖本濊貊之地,而夫馀王其中,自谓“亡人”,抑有(似)也。” “魏略曰:昔箕子之后朝鲜侯,见周衰,燕自尊为王,欲东略地,朝鲜侯亦自称为王,欲兴兵逆击燕以尊周室。其大夫礼谏之,乃止。使礼西说燕,燕止之,不攻。后子孙稍骄虐,燕乃遣将秦开攻其西方,取地二千馀里,至满番汗为界,朝鲜遂弱。及秦并天下,使蒙恬筑长城,到辽东。时朝鲜王否立,畏秦袭之,略服属秦,不肯朝会。否死,其子准立。二十馀年而陈、项起,天下乱,燕、齐、赵民愁苦,稍稍亡往准,准乃置之於西方。及汉以卢绾为燕王,朝鲜与燕界於浿水。及绾反,入匈奴,燕人卫满亡命,为胡服,东度浿水,诣准降,说准求居西界,(故)中国亡命为朝鲜籓屏。准信宠之,拜为博士,赐以圭,封之百里,令守西边。满诱亡党,众稍多,乃诈遣人告准,言汉兵十道至,求入宿卫,遂还攻准。准与满战,不敌也。” 《后汉书》 “濊及沃沮、句骊,本皆朝鲜之地也。” 其中明确说明濊人是汉王朝所统治的朝鲜(也就是上述两史籍中所说的朝鲜,单单大岭以西的朝鲜)的主要民族,濊人是高句丽族群的成员,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衣服有异。而卫氏朝鲜的民族还包括高句丽、沃沮,他们也都是高句丽族群的成员,并且处于相对自由的统治下。
而且还第一次记载了箕子与朝鲜的关系,其中箕子朝鲜是归于濊传,可见箕子朝鲜的核心区是以濊人为主。并且还说了在汉武帝灭朝鲜后,“胡、汉稍别”,朝鲜单单大岭(狼林山脉)以西的濊人逐渐受到同化,和东边的濊人产生了胡汉的区别。 我们知道商是一个来自东方的民族,但是同时还有许多地望都表明商可能是来自于黄河入海附近的民族,翟人中也有子姓的,比如《史记·赵世家》“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於翟,皆子姓也。””,可惜后来好像漏记了。当年,武王克商,释放了箕子,后来就没了记载。不过武王死后,周公又进行了东征,灭了三监,平定东夷,建立了齐、鲁。燕国可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建立。北燕在周的版图中十分偏僻,相当于美国的阿拉斯加。北燕好像只和齐接壤,因为没有其他国家有和燕国交道的纪录。而《左传》中关于北燕的记载连吴、越记载多都没有,更别说和楚、秦这种有名的夷狄国家比了。而在燕和中原之间,则是北狄,狄是一个复杂的种群,其中的部分应该属于从事牧业的华夏种群,因为有很多记载都表明他们有姬、姜、隗、子等多种姓,犬戎是突厥、铁勒种群(突厥、铁勒都崇拜狼,并有狼生传说),匈奴的主体应该是突厥族群,因为匈奴的后裔宇文氏与鲜卑皇室拓跋氏的语言的差别很大。(见《魏书》)北燕也许正是为了监视和抵御商的余民对中原的骚扰,而在北方建立的殖民地。而箕子也很有可能来到朝鲜,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同样的卵生传奇(在我看来就是同源的根据,而且诗经中还有“相土烈烈,海外有截”,相土是商的老祖宗契的孙子) 那么怎么看待箕子朝鲜、卫氏朝鲜和中原王朝的关系,周人说“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左传》昭公九年)其中肃慎是通古斯人,燕是华北平原的北部,而亳是哪里?是不是就是指真番,不知道。
夫馀的传说始祖是北方的高离(《三国志》)或者叫索离(《后汉书》),高句丽出自夫馀,高句丽族群可能是卵生族群的北支。汉朝灭朝鲜以后,从中间截断了三韩和高句丽,并且已经开始同化乐浪的濊人,从《方言》的记载来看,当时中原的语言尚存在很大的差异,地域差异近似民族差异,而朝鲜与燕是近似的,同样高句丽族群和东夷族群也是近似的,这些都使得在当时那种处于融合期的中国更容易接受朝鲜。可最终的结果是燕人和东齐海岱之间都融入了中国,而朝鲜以及整个高句丽族群却渐渐形成了独立的国家,交流的缺乏促成了现在的结局。西汉时应该是融合高句丽族群的最佳时机。
结论:箕子-卫氏朝鲜的主要民族是高句丽族群的濊及沃沮、句骊。其核心区的主要民族是濊。汉朝乐浪郡的精华部分的民族主要是高句丽族群的濊。